竺法兰目光悠远,带着一丝丝的悲天悯人,说道:“那一层强大的力量,将来自外部的威胁局限在了某一个世界之中,不为其他世界的人们所见,然则这种强大的力量,名为保护的同时,却也将人类变成温室之中的花朵。如果这一层力量再也支撑不住,最终被外部的危险击溃呢?”
陈北雁同样没办法应答。
因为竺法兰这些话,有点过份沉重,过分残酷。
诚然,陈北雁的确知道地球上负载着六个世界,但是并非所有的世界,他都真正去过,比如素天世界,比如玄天世界,他现在还不曾去过。
那么,是不是这个事实至少保留了竺法兰这个说法的一部分可能性?
但如果事情真如竺法兰所说,在某一个他并不曾去过的世界之中,一股强大力量成为地球的防卫力量,而且是全人类都不熟悉甚至都不知道的防卫力量,谁又有胆量说,这层力量一定是安全的。
这个推论有些荒谬,但偏偏陈北有找不到可以反驳的地方。
“圣人们的错,不在关心不对,而在于时机不对,他们首要应该关心的是外部的危险问题怎么解决,是人类自身如何更加强大。”
竺法兰问道:“施主以为如何?”
陈北有只是轻轻点头。
他不知道应该如何作答,事实上,竺法兰忽然把这个问题扯到这种程度,他听着有点晕。
竺法兰究竟想说什么?
竺法兰又问:“那么,施主留下如何?”
陈北雁愣愣神,失笑道:“大师要我留下?”
竺法兰点头:“不错。”
他说的很认真,绝不像是开玩笑。
陈北雁不懂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施主很强大。”
竺法兰微微挺胸,一根左臂轻轻抬起,在背后轻轻一划,说道:“如果施主能够更强大一些,或许就能够破开一道壁垒。”
微弱的白色光辉,在竺法兰的背后轻轻一闪,小亭子的四周光线跟着一并变暗。
一点点细碎的亮光在远处的空间之中闪耀出现,仿佛天边的星辰。
隐隐约约的五色光芒在更远的空间之中微微飘荡,仿佛不知道多少光年之外的河外星云。
小亭子的四周呈现出来的,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宇宙空间,给陈北雁一种极度陌生的感觉。
他正想询问一下竺法兰,这是什么地方的时候,忽然就发现,有一大片黑色的光影从竺法兰的身后偏移出来。
这片光影无比巨大,真正展示出来的样貌,就好像整个天地。
当这片光影偏移的更远一些之后,有一缕光芒从它的侧影之中照射出来。
光芒,来自一颗巨大的火球,嵌在竺法兰背后的整个空间之中,照亮了远近的星球。
这是太阳。
陈北雁的目光不由得追随刚才那一片黑色的光影,希望能够找到一丁点熟悉的影子。
直觉之中,他觉得那应该就是地球。
然则那片黑色的光影,真心让他找寻不出地球的影像,层层叠叠的黑色云团,笼罩在这片光影的表面,让人看不清里面的真实。
然而,在阳光的照耀之下,当某一片黑色云团略显稀薄的时候,陈北雁还是能够看到深灰色的海洋和暗黑色的陆地之间的分割线。
那道分割线,浑似现今某个大陆和海洋的交界处。
“许多年前,白马经殿的某处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力量冲击,致使其中某一片区域的外部壁障并不是那么的强大,一缕真实的光线照耀进来,让老衲看到了一些光影。”
竺法兰沉声说道:“那时我才知道,我们身在地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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